林生来信说信


去年曾有感于一年只收到一封纸质信而写了一篇短文《去年你收到几封信》(本博客2011.3.18),叙说了自己写信的历程和读信的感受。最近又读到卢林生同学元旦来信,和去年一样——信寄到泉州,而我正客居深圳,最近才由12岁外孙女打印E-mail过来的。这仍然是一年之中仅有的难得的一封信。读着读着,感觉就是一次奢华的精神享受,心里也暖暖的。我和去年一样办理,全信记录,以资纪念。

五福学友:
您好!今日元旦,在这迎新辞旧之际,我衷心祝福您身体康健,生活快乐,全家平安、幸福!
去年我给您写一封信,您有感而写下《去年你收到几封信》的文章。此文对比电化通讯与书信之优势,认为电化通讯最大的特点是快,而可读性就不如书信了。不错,电话、手机虽便捷、快速,但放下电话、手机,说笑声、问候声、祝福声,就像一阵风吹过一样,什么都没了,不像信件,白纸上停留着向你问候和倾诉的那个人的独特的笔迹,或雄浑,或秀丽,或遒劲,或潇洒,那是别人不可代替的“那一个”,是真真切切地停留在纸上的,可以长期翻阅、回味和遐想的。书信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,字字有温度。书信要经推敲词语、斟酌的文句才能诞生出来,句句含着情。我们可以从信中触摸到笔者的热情、真情。友情灌满信中,信在,情就在。而这是电话之类的通讯工具望尘莫及的。好的书信,必然会给人以教益,给人以美感。看品位高的书信就是一种高级的享受。比如,看评论家的书信,也许就是在读一篇精辟的文学评论;看诗人的书信,可能是在品味一篇优美的抒情散文;看画家的书信,就会觉得信中有画,意境深远;看书画家的书信,就实实在在、真真正正在欣赏美妙的书法艺术;而读哲学家的书信,我们从中可获得多少人生哲理和处世智慧啊!总之,书信是很有价值的,是富有生命力的。因此,才有《鲁迅书信集》的出版,才有《曾国藩家书》的问世,才有古诗“家书抵万金”的千古传唱。也正因书信的珍贵,又濒于“灭种”,所以,最近报刊开展向民间征集家书活动。这种抢救活动,能否成功,可拭目以待。我想,即使在电子时代,人们也不妨拿起笔来,让爱和思念不仅通过转瞬即逝的电波传递,也应该通过书信,让它跃然纸上。文字的发明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,一个人的生命史也该留下点文字的记录才完整。您说是吗?
“现在我久久的还不时会把尘封多年的来信拿出来重温一读,似乎老友重逢”,这足见您对书信的珍爱。您屡数保持通讯同学的名字,特别提到卢鸣。您说“卢鸣写得最勤、最长,几乎每封信都是密密麻麻的2-3张或3-4张,谈工作、谈生活、谈出游、谈养鸟……可以说无所不谈……”。卢鸣给您写信“最勤最长”,是他对您用情最深、友情最浓吧。“无所不谈”,则是他对您敞开心扉、无所保留、无比信任吧。这种同学之情,是多么纯洁,多么热烈,多么厚重啊!这一封封书信就是卢鸣留下的珍贵“遗产”,值得永久珍存,经常翻看。而您在他逝世四周年之际也写了一首《怀念卢两位》的诗,表达对他的“不尽哀思、念想和叹息”,就在您写的这篇短文里,您还为他“过早地永远离开我们”而痛惜。真可谓:字字含泪,句句哀思,情真意切,感人肺腑。五福,您对卢鸣长久不断的思念,定会感动卢鸣同学在天之灵。
卢鸣死于“过劳”,正如您说的“也许太累了吧”。如果他退休后能好好“休”一下,放松身心,注意养生,不拼老命,也许现在还健在。过劳会致命,不是新鲜事。69岁的金正日在视察途中“溘然而逝”,谁也料想不到他会死得这么突然,据说,这是心脏病加上过分疲劳所致。有严重疾病又过分劳累,就会“溘然”。为了不“溘然”,我想千万别“过累”。对老人而言,绝对不能“过劳”,也绝对不能过喜、过悲、过怒、过忧、过郁。总之,为了健康,一切“过”字都应避免。这是丧失宝贵生命换来的教训啊!
小溪地区的同学有几位身体不太好,秀丁,本是公园常客,近年因脚腿患疾,已不再外出,令人遗憾。仁聪,在古稀之后竟离婚,孤单一人,独守高楼,出门一把锁,入门一盏灯,诸病缠身,以药为伴,令人怜惜。启东,患病多年,已不能独自行走,外出需夫人扶持,此情此景,让人感动。
去年,我的身体健康否?可用廿字来概括:虚度七十五,心脑尚清楚。欣慰体益健,惬意伴乐年。若问我的思想、生活及对世事的看法,可用孙犁晚年写的一首《自题》诗来表达,此诗云:“不自修饰不自哀,不信人间有蓬莱。冷暖阴晴随日过,此生只待化尘埃。”
您的文稿亚亮拿去看。我交代他阅后转交肇庆。附告。

恭祝
龙年大吉
春节快乐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卢林生
                    2012.元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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